只是疗伤解毒的灵丹妙药,虽然不是没有,但确实少的不正常,混杂其中颇不起眼。
「额——」
陆青衣的目光在箱子转了个来回,最终,还是落在了李清露脸上。
妈的,他看起来这麽好忽悠的吗?
就算李秋水不是巫行云这种囤囤鼠,库存不多可以理解,但连疗伤的丹药就这点,会不会太敷衍了?
李清露被他毫不掩饰的目光看得脸颊发烫,却也只能强迫自己镇定,声音尽量平稳地解释道:「陆师伯明鉴,并非清露有意敷衍。实在是因为近些年来,宫中对于此类年份久远的珍稀灵药收集,已经停了许久了。」
「宝库中所存本就不多,祖母她又时常会赏赐给一品堂中有功之人,用以提升功力或疗伤,是以存量着实有限。」
说到这,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瓶瓶罐罐,小声道:「至于这些——成品。祖母她——
精擅药理,尤其对于——对于毒物与迷药一道,颇有钻研。宫中司药局这些年主要精力也在于此。」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都不好意思说话了。
陆青衣听了,却感觉还是不对劲。
毒药不毒药其实都没什麽,多也很合理,灵药少也能理解,但疗伤的居然这麽少?这个明显已经被人顺走了啊!
所以他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她。
李清露被他看得心头慌乱,再加上周围数十道灵鹫宫部众沉默的注视,以及上首巫行云无形中散发的威压,她只觉得压力如山,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的解释的话已经说完,可对方显然不信,她还能怎麽办?
在这尴尬又紧张的时刻,李清露灵光一闪。
装可怜——
李清露咬了咬下唇,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与羞窘。她自幼受宫廷礼仪教导,向来注重仪态风度,何曾需要对人「装可怜」?
可眼下——她悄悄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好整以暇的陆青衣,又立刻垂下眼睫。
罢了!
她心一横,努力调整面部表情,让眼神显得柔弱无助些,声音也刻意放软放轻,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对着陆青衣再次开口,语气与刚才生硬的解释截然不同:「陆师伯——清露所言句句属实,绝无欺瞒。祖母她平日确实不太注重这些滋补之物,宫中司药局也以制备那些东西为主。」
她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微微低下脖颈,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曲线,双手也无意识地轻轻绞着衣袖边缘,那姿态别扭的——
陆青衣看着都替她难受。
「师伯若是不信,清露——清露也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只求师伯能——」
最后几个字,她故意将尾音微微拖长,学着李秋水教她的样子,楚楚可怜的对着陆青衣眨眨眼,眼底微微泛起水雾——
陆青衣大为不解。
开什麽玩笑啊!你就拿这个考验君子?
除了某个舔狗,谁受不了这种考验啊!
「收下吧。」
陆青衣一愣,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主位。巫行云依旧是那副严肃端坐的姿态,小手交叠放在膝上,小脸上没什麽多馀的表情,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既然她们喊你一声师伯,那便算是我逍遥派门下的晚辈。灵药多寡,毒药几何,皆为外物,不必过于计较。」
「李秋水是李秋水,她们是她们。冤有头债有主,我巫行云还不至于迁怒到两个小辈头上,凭白失了身份。」
「师父此言甚是公允啊——」
陆青衣顺着话头接了一句,心下却莫名升起一丝不太妙的预感,总觉得师父这般「大度」背后,恐怕有问题啊!
但李清露听闻此言,却是实实在在地大松了一口气。
在她眼中,巫行云乃是与祖母同辈丶武功通玄的「老前辈」,虽然形貌粉粉嫩嫩,但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德望深重,这样的长辈,当众说出「不迁怒小辈」的话,总不至于出尔反尔,再行刁难吧?
这时,巫行云的目光落在了王语嫣脸上,严肃的神色似乎稍稍缓和了些许,语气也不像之前那般清冷:「你便是王语嫣?你母亲,李青萝?」
王语嫣连忙敛衽,行了一个标准的福礼,恭敬答道:「回——回前辈,正是家母。」
「既如此,便不必称前辈了。」巫行云淡淡道,「论起师门渊源辈分,我当是你太师父。」
王语嫣微微一怔,随即从善如流,再次行礼,声音里多了几分亲近:「是,语嫣见过太师父。」
巫行云微微颔首,继续道:「你母亲虽未正式列入逍遥派门墙,但也算与师门有旧。
你既有心向武,又与这孽——青衣投缘,便入我灵鹫宫门墙吧。」
王语嫣悄悄看了陆青衣一眼,再行一礼。
巫行云又看向神色复杂的李清露,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至于你,李清露。你祖母与我之间的恩怨,自有我们这一辈人了断。你既称他一声师伯,我便也认下你这个晚辈。」
「今日送来的这些东西,无论原先是何用意,我灵鹫宫收下了。」
「晚辈————谢过太师父。」
李清露压下心头那份面对这位「小太师父」的别扭感,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无论如何,能得此承诺,眼前这场危机总算暂时过去了,她心中紧绷的弦稍稍一松。
只是这口气还未松到底,巫行云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瞬间僵住:「你便随我们一道,回灵鹫宫吧。」
「啊?」
李清露愕然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怎麽?你有异议?」巫行云微微挑眉,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李清露心中一紧,急忙道:「太师父明鉴,并非清露不愿,实是——实是父皇病重,卧榻已久,晚辈身为人女,需在榻前侍奉,实在无法远离——」
她话未说完,巫行云已淡淡开口,「这有何难?让青衣去一趟,送你父皇早登极乐,你自然了无牵挂,可以安心随我们回去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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