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人能挽起他的袖子,就能看到他左手手掌,此刻掌心一片异样的青白之色,仿佛冻伤一般,更是五指微微蜷缩,似乎有些难以舒展。
但其实还不止如此,陆青衣甚至感觉左半身经络都隐隐泛起寒意,内力运转至左臂时,颇有滞涩之感。
李秋水的数值,远比他想像的还要更高不少!
他虽然也能用北冥神功或者天山六阳掌来化解掌力,但李秋水明显也了解逍遥派的手段,让他化解的速度非常之慢,胸膛间翻涌的气血一时也难以平度。
果不其然,武功年份越高,数值就不是简单的一加一可以形容。
陆青衣和李秋水碰了一招,当场就解锁了出道以来,极其罕见的受伤状态!
崖边,李秋水听他这麽说,冷笑一声,「也好,既然你冥顽不灵,又不想逃走,便让师叔来检验检验巫行云好徒儿的武...」
「且慢啊!」
陆青衣笑容如沐春风,「弟子还想和师叔多聊会呢——」
李秋水闻言,竟嫣然一笑,哄孩子般道:「乖徒弟,等师父废了你现在这身贱功,改学我教的,会让你陪我聊一辈子的——」
说到这,她忽然吃吃一笑,眼波流转,声音妩媚:「再说了,你不是很了解师叔吗?当师叔的弟子,可不止教你武功哦——」
李秋水说的惹人联想,却是莲足向下一点,足尖落处,一块瀑布旁的峋岩石「嘭」地一声闷响,应声碎裂成数十块棱角尖锐的石子。
「好师侄,接好了!」
她云袖轻舒,朝着那蓬碎石凌空一拂,一股阴柔绵长,却又沛然难御的奇异劲力拂过。
那数十枚石子登时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操控,化作一片「嗤嗤」破空的灰影,去势奇急,却并不杂乱,隐含韵律的阵势,隐隐封死了陆青衣上下左右所有闪避腾挪的路径。
陆青衣看的分明,不由感叹,「师叔果然武功盖世啊,但不好意思,我有时候就喜欢主动啊!」
李秋水这看似随意一招,已不再有任何试探,显然是动了真火。
碎石阵」仿佛铺天盖地,劲气之盛,看似指头大小的石子,挨着碰着就能让人死无全尸,随便一颗伤害都不会低于昨夜鸠摩智的《多罗指法》,甚至还要在其上。
纯粹,纯粹的数值!
陆青衣毫不怀疑,李秋水不需要用任何精妙武功,简单的内力运用就能打的鸠摩智这一档的高手嗷嗷直叫。
陆青衣甚至怀疑那秀气的拳头一拳下去,估计都能直接打死修炼硬功的赫连铁树!
在这方面,他是绝对比不过这娘们的,这也是他仍旧没有摆脱的局限」,习武时间真的太短,连两个月都没有。
说句实话,陆青衣是真不想硬抗李秋水的攻击了,但碎石阵的方位异常刁钻,由不得他不抗了。
此时再全力炼化体内异力就不合适了,便强压下左臂经脉的滞涩与寒意,内力尽数灌注于右掌。
掌心骤然赤红如血,气血之盛,仿佛皮下有熔岩流动,最后凝于指尖,周围的光线都微微扭曲。
「去!」
一指点出,一道前所未见的剑气破空而出!
它甚至已不再是无形,真气引起的气浪甚至在空气中显出了剑的雏形,快若闪电。
这道魔改了不知多少东西的三尺剑气,划破长空,瞬移般撞上前面十数枚碎石,剑气锋芒接触的瞬间,便如热油泼雪,瞬息间雪化为齑粉!
但周围还有数十颗子弹」仍旧朝着陆青衣射来!
「爆!」
剑气应声爆炸,化作上百道更为纤细的无形小剑」,便如一朵绽放的透明剑莲,又似一张骤然张开的精密罗网,呈球形向四周扩散开去!
不仅如此,这数十上百道小剑气更仿佛「活」了过来,拥有模糊的灵性一般,自动寻着李秋水附于石子之上的阴寒气机,纷纷「找」上了各自的目标。
一时间,只见空中「嗤嗤」之声密如急雨,每一枚呼啸而来的石子,都至少被二道,甚至三四道小剑气迎面撞上!
「叮叮叮——!」
细密到几乎连绵成片的清脆撞击声在空中炸响,小剑气与石子的碰撞角力竟发出某种尖锐鸣响,一道小剑气威力完全不足以摧毁石子,只能堪堪抵住,甚至有的都被石子蕴含的劲力撞得直接消散。
但小剑气胜在数量多,后劲绵长坚韧,死死「黏」住石子,不断消磨丶灼烧丶冲击!如此这般,从远处看去,景象极为奇异。
无数灰黑色石子与无数扭曲空气的无形剑影在空中僵持,看起来好像就是莫名在空中发抖」一样。
这僵持仅仅三息。
「再爆!」
那数百道与石子僵持不下的小剑气,仿佛接到了最终指令,于同一刹那齐齐自毁,殉爆!
一片沉闷而连绵的爆鸣叠加在一起,如同百十个炮仗在铁罐中同时炸开!
每一道小剑气都在与之纠缠的石子表面或内部,将其蕴含的最后一丝真气毫无保留释放!
刹那间,空中仿佛同时绽放了上百朵微型的「烟火」!虽然不够闪亮,却也形成一片翻滚的云雾」。
待山风拂过,云雾稍散,李秋水那声势骇人的碎石阵已然荡然无存,只余空气中缓缓飘落着几乎肉眼难见的细微尘埃。
不远处竹林中,王语嫣檀口微张,整个人已然看呆了,喃喃道:「这...这——
这还是武功吗?」
李清露比她更不堪,娇躯轻颤,哆嗦道:「他,他——他居然能和祖母过招!」
陆青衣负手立于水面,衣袂随风轻扬,看似气定神闲,实则心中暗暗叫苦,感觉有点打不下去了,方才一剑消耗了他近两层的真气,收支」严重不平衡了一这样算起来,他最多再硬抗李秋水五招啊!
陆青衣虽然有自信心和李秋水玩技巧,将时间延长个几倍甚至几十倍,但对上这等高手,绝不可能单靠着拖字决获胜,早晚还是得跑路。
李秋水似乎也不急着进攻,眸中闪过异色,轻声道:「你倒是学的快,《多罗指法》丶《般若掌》丶《擒龙手》...还有那番僧的小把戏,竟都让你学个七七八八,还能融入剑气中,果然天纵奇才,我们几个都不如你。」
「说起来,半月之前,你还是个连我随手一击都接不下的臭小子,现在居然能跟我过过招了,进步的可真快呀,要是让你再练几天武功,怕是连我都敢打了,」
陆青衣笑道:「师叔说笑了,我们这不是再打吗?」
「也是...」
李秋水忽地嫣然一笑,眼波流转,竟有几分娇嗔模样,可说出来的话却让陆青衣头皮微麻,「好师侄既然这般能射」,便让师叔好好瞧瞧,你究竟还有多少存货,够不够让师叔尽兴一回?」
「额...」
陆青衣面色古怪,这娘们,就算看出来他的虚浮,也不至于把话说的这麽..
奇怪吧?
他笑道:「还是算了吧?我改变主意了,告诉师叔位置,师叔让我带着几个侍女离开如何?」
「师叔看起来有那麽傻吗?现在就算你肯,我还不肯呢。
李秋水笑意更深,反手一掌,轻飘飘印在身侧岩壁上。
「嗡!」
一声低沉的闷响,整片山壁似乎都微微一震,山石落下,那岩壁之中,竟被她一掌之力硬生生「吸」出了一块直径逾丈的浑圆巨石!
「虽然师叔没有师侄的天人悟性,但擒龙功和北冥神功,还是略知一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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