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对比,倒显得机关城有些小家子气了,太乙山开门迎客,丝毫不惧天下风波,而机关城则事事小心,生怕惹祸上身。
这两种「乐土」,高下立判。
「盖先生所言不错,道家的确得天独厚,清虚大师又是这几十年来最年轻的大宗师,未来成就不可限量,江湖上的人不敢招惹,就算朝廷方便恐怕也是谨慎对待,所以太乙山的安静与机关城不同,这是江湖上其他门派,甚至包括儒家丶农家等大派无法相提并论的。」
天明眼珠一转,对于乐土一词,他理解的并不深刻,只是觉得简单将一处地方判定为什麽乐土,又有什麽标准吗?
「太乙山也是乐土?」
相较于天明的单纯,月儿则想的更多。
其实对她来说,镜湖医庄也算是一处乐土,至少在那个地方,没有人敢动手,也没有人会伤害自己。
而作为太乙山,一个盘踞了两位大宗师的地方,这种不宣于面的威慑更重,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堂,都不敢在此放肆,这样的地方被称之为乐土,没有什麽不对的。
更何况道家的教义她认为也没有什麽大问题,天宗讲究的是出世,避世清修,人宗讲的是入世,随心所欲,这两种教义带给人的没有压力,只有放松和淡然。
乐土说的是人们能够幸福快乐的生活在那片土地上,没有纷争,没有杀戮。
这两处地方虽然缘由不同,但达到的效果是一样的。
「天明,我想那个地方跟这里是一样的,没有人敢在那里闹事,就算是秦国的势力也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是,机关城里秦国的势力无法深入,而那里是秦国的力量深入后又不敢有所动作。」
班大师摇头叹息道:「月儿说的不错,我想这也是盖先生为什麽会提及太乙山的根本原因所在,强横的力量能够镇压一切,两位大宗师的存在,足够让朝廷也弯下腰。」
「焰灵姬姐姐不是来自太乙山?那里的情况跟我们说的一样吗?」
天明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于是抬起头朝焰灵姬问道。
焰灵姬嘴角一勾,她先是看了盖聂一眼,在这种场合下提起太乙山,提起道家天宗,她不知对方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
不过对她来说,似乎也没什麽差别。
「乐土吗?」
「清虚曾跟我说过一些道理,其中有一些倒是符合乐土这个说法,人们口中常说的乐土,是内心理想的家园,是灵魂安眠的故乡,这样的地方我们每个人都会有。」
「简单的将一个地方定义为乐土,我认为这样的说法是有失偏颇的。」
闻言,盖聂不由看了过来。
「愿闻其详。」
班大师对于这般说辞也有些兴趣,虽然江湖上的人提起机关城,都认为是世间最后的一片乐土,但关于乐土是什麽,他并没有深思过。
只是觉得这里很安全,帝国的势力渗透不进来,墨家的弟子能够安稳地在此处生活。
但对于这两个字的定义,这个姑娘或者说道家天宗的那位年轻人似乎有不一样的看法0
「他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什麽东西是绝对的,就像是这个机关城,谁能够保证一定会固若金汤,毫无破绽,若是有一天被人攻破了,那此处还能说是一处乐土吗?」
「我常常听人说,这个世界最安全的地方是咸阳城,因为那里的守卫是最多的,防御是最坚固的,可就算是如此,那处地方也能被破!」
「坦然接受一切,心才是我们最坚实的堡垒。」
「我曾经问过他,我们每个人追求的理想之地是什麽?」
「他告诉了一个很简短的答案——心安。」
盖聂咀嚼二字片刻,若有所思地说道:「心安之处是吾乡,大师果非凡人。」
站在一旁的班大师听到盖聂之言,眼底掠过一丝惊异。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他又不得不承认,清虚说的是对的,没有一个地方会是牢不可破的,就像是机关城,若是帝国聚集大量的兵力甚至火药,一样也能将此地送上天。
「有形的力量脆弱不堪,无形的力量坚不可摧,大师之言倒让我想起当年韩国九公子韩非之语。」
焰灵姬闻言有些意外,不过她知道盖聂是认识韩非的,韩非创建的流沙在一开始的确秉持着这个思想,不过后来韩非失踪,最后流沙才沦为行走在黑暗之中的王者。
「韩非?」
班大师似乎也知道韩非,听盖聂谈起此人,他沉默片刻再度开口说道:「若是老朽没有记错,相传流沙就是此人所创,天地之法,执行不怠,术以知奸,以刑止刑,我墨家上一任巨子六指黑侠曾评论过他是法家之术的集大成者,若是他能活到现在,其成就不可估量。」
「流沙?」
听到流沙二字,天明和月儿下意识就想到了卫庄丶红莲丶白凤三人,只不过他们也没想到流沙居然是另外一个人创立的。
「流沙的首领不是那个叫卫庄的大坏蛋吗?」
班大师摇头。
「卫庄是流沙现在的首领,但它最早的首领并不是卫庄,而是韩国的九公子韩非。」
「那可是一位惊才绝艳的人物,就算是赢政那个暴君,对他也是向往不已,当年在灭韩之后,传言赢政甚至冒大不也要启用此人,只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韩非被人烧死在天牢之中,此事更成了一个谜案。」
听到这里,两个小家伙满脸的惊讶,这样的江湖事更像是故事。
「谜案?」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廊道的尽头传了过来。
「是啊~」
「连同那把逆鳞剑,也成了一个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