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的身影消失。
饭桌上的气氛才陡然一松。
「呼————」
今儿长出了一口气,拍着小胸脯,」吓死我了————白真传,好可怕。」
青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师父,白姐姐是不喜欢吃鱼吗?她那一份还没怎麽吃呢!那我可以吃吗?」
知微则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白簌簌离开的方向,眼神微动。
来者不善。
白真传是想尝试讨好她们,从而拉近关系。
可她为什麽要这麽做?
知微觉得她知道答案。
荒谬————太荒谬了————
这个团子,竟妄想欺负师父一辈子,甚至,还想骑在她们的头上!
西院里。
白簌簌气鼓鼓地把自己摔进软榻里,抱着枕头狠狠锤了两下。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明明想了那麽久————可为什麽做起来会这麽难!」
很久以前,白簌就想和陈业的几个徒儿拉近关系————毕竟————毕竟自己迟早当她们师娘的嘛。
可她很少和别人打交道,也不知道该怎麽拉近关系。
特别她还是灵隐真传,平日里要麽修行,要麽处理宗门任务,都挤不出时间来和陈业徒儿相处。
只能百忙之中,慢慢地去想她该怎麽做,然后记在本上。
可现在————
她翻了个身,仰面看着天花板,越想越不甘心。
想她白簌簌,想要什麽东西得不到?
「不行!」
白簌簌猛地坐起身,眼中燃起熊熊斗志。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本真传就不信了,凭我的手段,还治不了你们?」
她从怀里摸出那个小本本用神识在上面狠狠地划了一道,然后写下了一行大字:
【终极计划:既然搞不定小的,那就先搞定大的!只要把陈业那家伙彻底拿捏住,让他当着徒弟的面臣服于我,到时候————哼哼!】
想到这里,某只金毛团子得意地笑出声来。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又是数日。
而在这几天,白每天除了疗伤,就是耐心地指点三个徒弟修炼,甚至还会时不时地给她们带些灵果点心。
兼之这家伙又是灵隐真传,手头上有不少珍奇异宝,倒还真让青君和今儿对她改观。
尤其是今儿。
白簌无意发现,今儿特别喜欢制作玩偶。
于是将一本名为万傀通解的傀儡术,赠送给今儿。
此傀儡术乃她得自万傀门的战利品,其内饱含了大量傀儡精要,确实让今儿开心了好几天。
自此之后,两人关系就此拉近。
「簌簌姐姐————体修是最擅长制作成傀儡的吗?成了傀儡后,还会有神智吗?
」
「嗯?你问这个干嘛?不过若是手段足够高明,修为足够高深,保留神智,的确可行。」
「呀————那这样,傀儡一辈子都离不开主人了吧?也不会不喜欢主人吧?」
「哼哼,那是当然,都被炼化了,怎麽会背叛呢?不过这是魔道手法,今儿可别学哦。」
「今儿知道啦,师父好像也算体修哦————」
「哦?怪不得陈业身材不错————咳咳,我什麽都没说。」
「好————好的。今儿什麽都没听见。」
总而言之。
两人相处很是融洽。
至于陈业。
这数天则一直待在静室之中,闭门不出。
案几之上,那枚从厉悯储物袋中缴获的赤红玉简散发妖异血光,在陈业瞳孔中摇电不定。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陈业低语。
他并非想要转修魔道,而是这次与厉悯交手,让他对渡情宗的手段产生不少警惕。
那血魂幡的污秽,那血道秘法的诡异,若非他神识强大且功法特殊,怕是要吃大亏。
「《燃血化影遁》————」
陈业神识探入玉简,从中挑选出一门遁术,开始推演行功路线。
这是一门高深的法门。
当初厉悯曾施展此术,躲过玉藏数次袭杀。
而陈业目前最缺的就是遁术,那一日若非靠藤王硬生生抗住对方攻势,否则多多少少会受点伤。
此功法原理,是通过燃烧体内一成精血,在瞬间爆发出超越肉身极限的力量,化身为一道无形血影,速度之快,能轻易躲开修者的神识锁定。
但代价也是惨痛的。
精血乃修士之本,一旦燃烧,轻则元气大伤,境界跌落;重则根基尽毁,沦为废人。
「对于常人而言,这是拼命的底牌。」
陈业双目微眯,体内枯荣玄光经缓缓运转,黑色灵力顺着经脉流淌,」但对我而言————或许可以改一改。」
枯荣者,生死流转也。
荣,生生不息,造化万千;
枯,湮没生机,万物寂灭。
「若是我用荣催生出来的磅礴生机,去替代必须燃烧的精血呢?」
这是一个大胆的想法。
但陈业先修行的是长青功,后修行的是枯荣玄光经,两个功法在生机一道都有涉猎。
当然。
最重要的是陈业两个功法都曾破限过,尤其是长青功,更是质变两次!
早在练气期时,就能点枯回春。
「起!」
陈业低喝一声。
刹那间,他体内的灵海翻涌,无数道蕴含着浓郁生机的灵力,按照《燃血化影遁》的路线,开始疯狂冲击经脉。
「嗤嗤嗤——
」
原本应该是燃烧血液产生的剧痛,此刻被温热的暖流所取代。
这股庞大的生机灵力在特定的穴位中被压缩,化作一股极强的爆发力!
刷!
静室内,光影一闪。
陈业的身影竟然凭空消失!
不,不是消失。
而是太快了!
只见一道淡淡残影,在狭小的静室内拉出了一连串的幻身。
「停!」
陈业身形一顿,稳稳地停在了案几旁,甚至连案上的书页都没有被风带起。
「成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改良后的遁术,将燃烧精血,改为燃烧生机。
虽然爆发力比原版略逊一筹,但也远胜寻常遁法!
最重要的是,这变成了常规手段,可以随时施展,毫无副作用!
如果硬说有什麽副作用,那也只是消耗太大—一大到陈业的大循环都难以补充损耗。
毕竟想凝聚纯粹的生机,需要耗费海量的灵力。
但在它的优势面前,这点副作用不足为道。
「以后若是打不过,跑起来谁也追不上我。」
陈业心情大好,将玉简收起。
正当他准备趁热打铁,再演练一番时。
「嗡」
挂在腰间的传音符忽然震动起来。
陈业拿起来一看,神色微微有些古怪。
是白簌簌。
传音简短潦草:「速来西院,有要事相商。」
「要事?」
陈业眉头微挑。
这几天白簌簌忙着跟他的徒弟们打成一片,连他这个正主都懒得搭理。
怎麽突然这个时候找他?
难道是伤势复发了?
还是说————她在徒弟那里受了气,想找自己发泄?
想起前几日那顿尴尬的晚饭,陈业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
「罢了,且去看看这金毛团子又在搞什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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