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小吏说道:「三老爷,这是大老爷的朋友。」
王言上前几步,拱了拱手:「既是大老爷的朋友,便是在下的朋友,在下淳安主簿王言,字子言,见过仁兄。」
「在下谭纶,字子理,乃是胡部堂座下参军,我是久闻你王子言的大名啊,就连裕王殿下都说你在淳安乾的好,今天总算是见到了啊,哈哈哈……」
「已是晚膳时候,谭参军且随我一同用膳,你我小酌几杯好生说一说,裕王殿下是怎麽夸我的。」
「你这麽一说,我还真是饿了。」
「衙门里的人不像话,堂尊的朋友也敢慢待?等明天在下一定好好给他们教教规矩。」
「是我不让他们麻烦的,可怪不到他们。相处一段时间,想来汝贤的脾气你也是清楚的,我可是怕他的很呀。本是想等着他回来,跟着他吃一口的。」
「堂尊有坚持,在下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可要是让在下那麽做,在下这一辈子怕是都做不到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王言的院子里。就在凉亭下,桌子上已然摆了一桌酒菜。
「三老爷,您回的正好,最后一道菜刚送上桌。」小吏陪着笑脸说着好话。
「行,去吧。」王言随意的摆了摆手,小吏便懂事儿的走人了。
谭纶看着桌上的酒菜,奇道:「王贤弟,汝贤不知道你每日如此吃食吗?」
「知道,他从来是一口不动的,只吃衙门里的粥和野菜。」王言耐心的解释了一下他这一桌菜的来历,主要说的是他对本地大户的压制。
「贤弟果非常人。」谭纶十分钦佩,「我敬你一杯。」
「该是我敬兄长才是。」谭纶展示了亲近,王言自然是打蛇随棍上。
两人互相推让一番,喝了几杯酒。
谭纶问道:「贤弟可知,皇上都知道你的名字?」
「岂能不知?新安江贪腐的盖子便是我揭的,先前又抓了河道衙门的官兵,现在还没放出去呢。听说郑泌昌丶何茂才八百里加急,说我窝藏倭寇,包藏祸心。此二人真是狼狈为奸,危害甚大……」
「然也。」谭纶认可王言的说法,「这边的事情都少不了他们两个,今次改稻为桑失败,他们俩现在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我也这麽认为的。」王言含笑点头,「估计倭寇又要闹了,到时候没了军费,先抄他们的家。」
「这话不对,要抄也是抄沈一石的家。此人自以为聪明,假传旨意求活,可从百姓这边赚不来钱,就要从他那里赚回来,此人命不久矣啊。」
「哎……实不相瞒,我很感谢这个沈一石。」
「应该感谢,若是没有他,你便是再能闹,最后也拦不住改稻为桑。」谭纶对自己这一夥的势力也不看好,因为归根结底要的是钱。
裕王一夥想藉此倒严,那就要拿出那麽多的钱,再来说倒严的事。毕竟严嵩父子就是搞钱的麽。
谭纶没有深说,转而问道:「你可知严阁老丶小阁老也都知道了你的名字?」
「知道,我坏了他们不少事,又岂能不知?」
「你不怕?」
见王言微笑摇头,大口吃菜,谭纶追问,「为何不怕?」
「严阁老八十岁了。」王言说道,「已经是头昏眼花,没多少日子了。又有裕王殿下在倒严,我有何惧哉?」
「你看的倒是清楚。今后有何打算?」
「哪里敢想以后?跟着堂尊一起,把淳安经营好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我也赚点儿银子,总要把买官儿的本钱赚回来。」
「你就是太急于求成了,多读几年又何妨?」
「都是一样的,反而我这样做个小官更安全。郑泌昌丶何茂才,前任杭州同知罗正文,都是前车之鉴啊。」
「我看你不是并非鱼肉百姓之人……」
谭纶是个清官,也是个不贪财的。
王言摇了摇头:「捞银子又不是非得在百姓身上捞,兄长,我等流官职责为何?便是弹压地方,使地方百姓遵朝廷之命。然而实际上,这地方的权力是握在大户手里的。所以我们的职责便是,将权力从大户手里抢出来,让他们老老实实的。
做到了这一点,不论是否贪钱,那这个地方都能大治。做不到这一点,再怎麽清廉,于百姓来讲也是无用。」
「贤弟此言,鞭辟入里,振聋发聩啊……」
王言摆了摆手,转移了话题:「不知兄长此来所为何事啊?」
「我安排人接了汝贤的妻女老母过来,再跟汝贤照会一下。说到此事,贤弟,往后汝贤的妻女老母,还要你多多照顾啊。」
「何用我多照顾?堂尊孝名我早知之。要说给他们安排吃喝,堂尊怕不是要堵着我的门骂我……」
谭纶哈哈笑了起来:「像是汝贤能做出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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