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指了个方向,可惜夜色已深,却是什麽也看不见。
然后又指了指旁边的一块麦田。
「那是我们家————现在已经不是了————」
老人显得有些失落。
「万物皆是轮回,得到的终究会失去,失去的终究有一天会回来,放下执念,不必强求————」沈思远随口安慰一句道。
「番薯锅锅,你说的是什麽话,我怎麽一点也听不懂。」豆豆勾着小手指,挠了挠肉腮,一脸懵懂。
而阮红妆和桃子则是一脸惊诧地看向沈思远。
「你怎麽突然说这样的话,我告诉你,你可别千万哪一天突然就看破红尘了阮红妆不无忧心地道。
「放心吧,有你们两个大美人,我自是不会。」沈思远哈哈大笑。
桃子闻言,娇嗔地拍了他一巴掌道:「孩子们都还在呢,不要瞎说。」
其实再也没事,除了小月不屑撇嘴,其她三个小家伙皆是一脸懵懂,压根不知道他们在说什麽。
就在此时,老人拱手一礼道:「请问先生是道家天师,还是佛家法师,还是俗家高人————」
沈思远闻言微微有些诧异,对方一副老农打扮,一身粗布衣裳,满脸岁月痕迹,却没想到懂得还挺多的。
「我既不是道家,也不是佛家,只是略懂一些手段的俗人罢了————」沈思远道。
「请问先生贵姓?」老人又是一礼。
「我姓沈。」沈思远道。
「原来是沈先生。」老人拱手道。
「我叫张四元,刚才多有冲撞,还请先生多担待。」
张四元说着,再次深深一礼,看他这番客气模样,倒是搞得沈思远有些不自在了。
不过对方这前倨后恭的模样,必然是有事求他。
果然,不等沈思远询问,他直接就道:「我知先生乃是修行有成的高人,不愿沾染俗事,但是小老儿却是有件事情想要麻烦先生。」
他说罢,又是向沈思远深深一揖。
沈思远完全没想到,对方一个老农模样,竟然能说出如此文绉绉的话来。
看样子应该也是读过书的,果然人不可相貌。
张四元有未了心愿沈思远并不奇怪,毕竟人死后依旧逗留在人间不愿离开,基本上都是心愿未了,不甘心就此离去。
不过沈思远倒是对他所求之事感到好奇,于是道:「你先说说你的事情。」
张四元闻言,面露欣喜之色。
然后缓缓说起他自己的事情来。
张四元是附近张家村人,据张氏谱书载明,洪武二十三年,始祖张安丶张乐公从山西洪洞大槐树处迁至此地。
随着人口发展,渐以姓氏称张家村,全村一百多户,全部姓张。
张四元声音里带着几分惆怅。
「先生您别看我现在这副模样,年轻时候也是读过几年书的。我们张家村虽偏,却一直有耕读传家」的规矩,我爹当年还当过村里的私塾先生,教过不少娃娃识字,可惜他去世的早————」
沈思远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年轻的时候当过兵,在东北的边防线上守了五年。」
张四元抬手摸了摸鬓角的白发,眼神飘向遥远的夜空,像是看到了几十年前的景象,「那时候我就想着,等退伍了,一定要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可我没文化,除了会种地丶会扛枪,啥也不会,退伍回来还是只能守着这几亩麦田————」
沈思远很喜欢听老人说古,所以并未不耐。
而几个小家伙早就跑到一边玩耍去了,她们正在草丛里捕获蚂蚱,笑声在夜空下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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