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阿佩 子嗣 偷水贼 马卡多(1 / 2)

第735章 阿佩 子嗣 偷水贼 马卡多

「阿佩。」那个声音呼唤着佩图拉博。

佩图拉博发觉自己熟悉的那个世界像是薄薄的幕布一般褪去了,他从未见过的明亮又洁净的暖光照耀在他的身上,照耀在他的皮肤上,佩图拉博有些惊异地垂下头,轻微的眩晕感让他所见的一切都变得有些许朦胧,他看到自己身着浅浅的奶油色长袍,裸露出半边坚韧的肩头和如火成岩雕刻而成的手臂,他看到自己穿着柔软的皮革凉鞋,踩在他毕生所见最乾净的大理石地面之上,他看不到岁月和生命流逝在他身上留下的那些痕迹了,他看不到混沌在他身上增添的那些污浊了,那些冒着电火花的机械植入物也都消失不见,他的身躯是如此的纯粹,甚至见不到战争留下的痕迹,他站在这里,仿佛他不是一枚战锤丶一个将军丶一个破坏者,而是一枚建造之锤丶一个学者的领袖丶一个创造者,不可思议...

佩图拉博这样想到,他微微抬起头,观察着四周的环境,这样陌生的环境应该让他感到危险......但这里没有,这里的空气是如此的清新,仅吸一口就让人心灵平静,佩图拉博甚至不敢呼气,唯恐自己污浊的气息玷污了这似洁净玻璃般的空气他稍稍环顾四周,看到他站在一片由梧桐围成的林荫大道,粗重的树木之间夹着许许多多宏伟的雕塑,每一尊都如此的乾净,如此的纯粹,在夕阳的光晕下被镀上金色的薄膜。

他本能地开始沿着这大道行走,每一步都像是走在一场纤薄的梦上,他看到了远处白皑皑的雪山,洁白到像是用最精心调配的洁白在湛蓝穹苍上描绘下的一笔,自然而然,浑然天成,雪山在那垂在地平线上的日轮照耀下微微融化,洁净的雪水流过冷冰冰的山石,划过山间林松,汇入谷中溪水,最终流入大理石堆砌成的引水渠,汇入这座山下之城中,佩图拉博迈入了这座城市,这城市由他所能想像的,最简约又最美丽的线条勾勒而成,石膏化作雕塑丶粗石堆砌成喷泉丶商业大街被金与银修饰丶画廊被艺术与音乐点缀,宏伟的宫殿与图书馆交错在一起,这一切都共同诠释着美的意义。

佩图拉博也看到了他所期盼的那些无暇的居民,他们四肢乾净,面容温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交流中透露着理性和智慧,他们看到了佩图拉博,向佩图拉博微微颔首致敬,既无失礼也不谄媚,仿佛佩图拉博不是他们的统治者丶他们的君主丶他们的皇帝或者暴君,而只是他们这些公民中最优秀的那一个,他们尊重佩图拉博,不来自于血缘丶暴力或权力,仅是因佩图拉博的才能。

「阿佩。」那个声音还在呼唤着佩图拉博。

佩图拉博没有拒绝那声音的呼唤,他看到了那城市中的一座小小公园,看到了在溪水边的一座凉亭,那个他所期盼见到的女子,正坐在凉亭之中,看着佩图拉博。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阿佩。」

那个女子看着佩图拉博,发出了一声带着悲伤与绝望的叹息:「那你真是个最大的傻瓜。」

血在流淌,科拉克斯看着自己指尖的鲜血不断流淌而下,他像是被阴影淹没了,行走在一片纯粹的黑暗之中,他是遭到了某种袭击吗?科拉克斯想到......难道是康拉德.科兹?

只有那个夜之主可以如此悄无声息地袭击他,但这里满是阴影,康拉德.科兹同科拉克斯不同,阴影厌恶康拉德.科兹,阴影拒绝康拉德.科兹,夜之主从不能潜入阴影,夜之主的潜行是一种畏惧,声丶光丶电甚至连阴影本身都畏惧他,避开他。

并且,这里虽然黑暗丶阴郁,但却并没有让科拉克斯感受到危险,反而让他觉得是如此的亲和,是的,阴影从来不是他的敌人,阴影是他的朋友,是他的家人,是他的夥伴,是他的爱人,科拉克斯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阴影中传来的温热丶聆听着耳边若隐若现的机械运作声丶看着阴影中那些机械与车床的轮廓,他在一家工厂之中......科拉克斯如此想到。

他开始在阴影中踱步,在工厂间穿梭,熟练而轻盈,阴影是好的,阴影庇佑弱者,强者在阴影中没有权柄,在阴影中,只有生在其中丶长在其中的人知晓阴影的每一缕触须,能避开其中的障碍物与陷阱,能在阴影中找到自己的同伴。

同伴....

科拉克斯聆听到了,感知到了,他在这片阴影中并不孤单,他有同伴,同样在这个阴影之中,他悄无声息走向同伴所汇聚的地方,他翻过了工厂的车床,绕过了流水线,从熔炉旁划过,阴影像是流水般推动着他,藏在阴影中的工人悄无声息为他指引着方向,他距离阴影中的那些同伴.....那些子嗣越来越近了,科拉克斯停下了自己的脚步,他能感知到自己的子嗣正在躲避着自己,不愿意靠近自己,仿佛恐惧将自己的身影展现在自己的父亲面前,只有阴影能遮蔽他们的身躯,只有阴影能容许他们的存在,但他们所信赖的丶所依赖的阴影却亲手杀死了他们...

科拉克斯的指尖流淌着鲜血,他的眼中流淌下血色的泪水。

畸变的鸦爪从阴影中伸出,为他擦拭着眼泪,扭曲的声带传出轻声细语,安慰着他们的父亲,」父亲,那并非是你的过错。」

「父亲,那也不是我们的过错。」

「是世界不能容许我们的存在。」

「唯有阴影丶唯有阴影温暖地怀抱了我们。

那些声音安慰着科拉克斯。

同时,科拉克斯也看到了,那颗始终垂在这阴影之间的,冰冷漆黑的太阳,他许诺将阴影给予科拉克斯和科拉克斯的子嗣,那是平等的,接纳所有人的阴影,他的名字是,死亡。

「你偷走了我的孩子。」

在泰拉滚烫的土地上,在泛着辐射光芒的草原上,在露娜阴郁的光芒照耀下康斯坦丁.瓦尔多漫步在其上,他的身边跟着一个小小的女子。

「你盗走了我的孩子。」那个女子说道:「仅因为我是个偷水贼。」

康斯坦丁.瓦尔多看着眼前这个女子,科嘉.祖,阿努尔坦大草原的部长,她的子民称赞她的智慧,阿努尔坦大草原的居民因她的统治而富裕,但在帝皇结束了统一战争,迈向群星的大远征开始之初,康斯坦丁.瓦尔多奉命因她的罪行而处决她,并且带走了她年仅四岁的儿子。

「是的,祖部长。」康斯坦丁.瓦尔多一如过去一般坚韧地承认道:「你犯下了许多罪行。」

「你屠杀了其他种族,你进行了被禁止的血肉造物交易,你在地下平原的仓库中储存了危险的基因工程样本,你甚至偷偷隐藏了一支试图抵抗帝皇的军队。」

「你所说的这些。」祖部长冷笑着回应道:「人类之主也都曾做过。」

「为了他的子民。」康斯坦丁.瓦尔多说道。

「我也一样,为了我的子民,为了我的儿子。」祖部长继续说道。

「人类之主,多麽宏伟的称呼,但我怎麽能知晓他是怎样的人,他能让我的子民过上好的生活吗?他和曾经那些暴君有什麽区别吗?他.....他真的是人类,而不是什麽更恐怖的东西吗?我必须得做好准备。」

「的确。」康斯坦丁.瓦尔多微微颔首:「所以人类之主不在乎你的这些罪行,你的反抗也不值一提,无法动摇帝国的统治。」

「你唯一值得被审判的罪行,便是偷水。」

「你的那机械,将泰拉最后一片海洋抽乾了。」

「是啊,偷水。」祖部长略有些歇斯底里地笑了:「所以你们判处了我死刑,并盗走了我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