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莹生了儿子后,赵题和冯氏喜不自胜,不约而同进宫抱孙子,嫡孙的出生,让父母二人留在宫里热闹了几天。
每过几日,赵题和冯氏都会进宫看孙儿,不过二人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从来不会选择在同一天进宫,尽量避免见面。
再后来,宫里却基本见不到赵颢的人影了,宫人禀奏说楚王殿下很忙,至于他忙什麽,赵孝骞没打听。
知父莫若子,赵颢还能忙什麽?
除了在寡妇的肚皮上做减肥运动,他还有什麽可忙的?
赵孝骞觉得很神奇的是,这麽多年,活爹勾搭了这麽多寡妇和有夫之妇,居然没被人当场捉奸,也没被人游街浸猪笼,这种本事,每一个有曹贼爱好的男人都应该学一学。
走到王府银安殿外,却听见里面传来热络的聊天声,伴随着赵颢大嗓门的骂骂咧咧,还有旁人小心翼翼的陪笑。
赵孝骞皱眉,当即便走了进去。
乍一进门,殿内的数人都呆住了,赵颢也是一怔,认清了是赵孝骞后,赵颢立马警觉地皱眉:「你突然回来作甚?」
赵孝骞心中猛地一堵,感觉受到伤害了,来自亲人的暴击。
「别人家的儿子久别回家,父母都是热情欢迎,嘘寒问暖,府里杀鸡宰牛,恨不得普天同庆,父王您这是啥反应?」
赵颢冷哼道:「你当皇帝后,回府就是为了打草谷,以为本王不知?告诉你,王府里已经没有值钱的东西了,都被你偷光了。」
「「偷」这个字————不太合适。」
父子俩的对话落在殿内其馀两人耳中,立马明白了此人是谁,二人急忙伏拜于地,诚惶诚恐地见礼。
赵孝骞这时的注意力才落到二人身上,见二人一个是商贾打扮,另一个却是孔武有力,身形壮硕,似有行伍气息,显然是军中将领。
「你俩————骗我父王买保健品呢?」赵孝骞问道。
商贾打扮的人慌忙道:「官家恕罪,小人万死不敢欺骗楚王殿下,今日此来拜访殿下,是为了海商出海一事,江南各大海商诚邀楚王殿下入股,殿下已欣然应允。」
另一名穿着便服的武将也道:「禀官家,臣是张嵘将军麾下指挥,奉张将军之令回大宋,也是与楚王殿下商议海商出海一事。」
赵孝骞皱眉:「海商出海,张嵘掺和什麽?」
武将愈发惊惶,急忙道:「禀官家,日本东海岸已建起了深海港和船舶司,目前已打造好了两艘五千料的大海船,馀下的几艘大船还在打造之中,目前江南各大海商已聚集日本船舶司,等待所有海船打造完成。」
「海商们催促得急,楚王殿下也,也————」武将迟疑地看了看一旁气定神闲的赵颢。
赵颢咧嘴,接着道:「没错,本王也催张嵘了,咋?」
武将松了口气,道:「海商催促船舶司的造船进度,张将军可以置之不理,但楚王殿下亲自催促,张将军不敢不应,于是派末将渡海而来,向殿下禀报目前船舶司的造船进度。」
赵孝骞无奈地道:「父王,船队出海是国之大事,首批出海的海船,是为了探寻东面的海洋和大陆,您跟着掺和什麽?」
「本王又不亲自上船出海,怎麽不能掺和了?首批出海若能找到新的大陆,大陆上的黄金白银珠玉什麽的,本王也能分一杯羹,咋就不行了?」赵颢理直气壮道。
赵孝骞愈发无奈:「父王,就算发现了新大陆,大陆上的黄金白银不会摊在地上任你去捡,金矿银矿啥的,也是需要人去勘探的,想要从新大陆上赚钱,需要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
赵颢不耐烦地挥手:「你管你的军政大事,本王赚钱的事你少管,不然本王就跟你算算帐,你从王府里偷走楚王府的田产充公,只给本王留了两千亩,还有你偷走的黄金玉器各种值钱的宝贝————」
提到算帐,赵孝骞顿时心虚了:「是拿」,不是偷」。儿子吃老子,天经地义的事儿,怎能叫偷」————」
赵颢冷眼斜乜着他,道:「本王死了,你才叫拿」,本王没死,府里的东西不见了,就叫「偷」,还要跟本王咬文嚼字?」
父子俩争执不休,旁边的俩人吓坏了,面色苍白满脸无助。
我都听到了什麽,当今天子的黑历史啊!
怎麽办?我今日还能竖着出这座王府吗?我会不会被官家灭口?
赵颢难得一次支棱起来,主要是赵孝骞这事儿当初确实干得有点亏心,为了推行方田均税法,赵孝骞不得不先拿自家开刀,于是只能把王府的田产都充公了,只留下两千亩。
这也是为了堵住群臣的嘴,不然天下的权贵地主都倒霉了,凭啥你楚王府安然无恙?推行这条法令若是一开始就不公平,天下谁会服气?
楚王府损失巨大,赵题一肚子怨气没处发泄,幸好这时江南海商找上门了。
要不说商人是真的聪明,沾上毛比猴儿都精。
出海这件大事,涉及重大的利益,光有钱没有权,迟早会坏事。朝堂上需要人保驾护航,官家自然不可能亲自参与,那麽,世上还有谁比楚王更合适的合伙人?
官家的亲爹参与其中,就问这桩买卖整个天下还有谁敢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