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6章 萨真人
骊山并没开辟出仙人洞天,骊山附近的福地倒是有很多,其中多为赢氏诸王的福地。
甚至赢政的坟墓也骊山北麓。
秦越人死后被葬于骊山山脚。尸解不是一蹴而就,在尸解的过程中,死鬼秦越人在自己的坟墓「下方」开辟了一块幽冥福地。
类似普通贵人在阴间修建阴宅,只不过作为修士,死鬼秦越人的阴宅格外大。规模与位格,已经超越天门镇福王福地。
主要是天门镇「贫瘠」,而骊山太富饶,灵气充足丶地脉雄厚,甚至有浓郁的人道气运加持。
等死鬼秦越人蜕变成尸解仙,并受封「药王真君」。死鬼秦越人开辟的幽冥福地,就转变成了一块天然的神域。
信仰神力汇聚于此,在福地中开辟出神域后,还建立了一个小小的神道衙门,招揽了不少鬼神在这儿当差。
但神道衙门并不适合招待贵宾。秦越人先开辟一条「仙之鬼道」,将羽太师接到「神域福地」,都没落地,再立即转道去了「上边」的仙府。
福地在幽冥界,仙府连接人间,位于天界(中界)。
羽太师走出「仙道」,便来到一座高山的山脚下,周围种满了药草。
多为黄精与甘草,枸杞与五味子掺杂其中。人参丶朱果等凡人渴望的灵药,反而很少见。
药草圃边上修建了三座茅草屋一用茅草与原木搭建,却比咸阳宫还要精美雅致。
一个瘦高的老者站在院门口,面容慈祥丶神态恭敬,微笑看向羽太师。
他看起来年纪不小,头发却乌黑发亮,还格外浓密。脸蛋也光滑红润,牙齿又白又亮。
「啊,羽凤仙,你,你怎麽在这儿?」
羽太师刚要与老扁鹊见礼呢,边上茂密的草药园子里,突然走出来一个人,还朝着她激动大叫。
羽太师偏头一看,表情古怪地笑了,「萨刑房,你什麽时候来的中原?在这儿做什麽?」
从园子里跑出来的人,四五十岁的年纪,短打穿着,发髻右拧,修剪了络腮胡,看起来像个地道的「兵马俑」。
可他却是羽太师的「天门镇老乡」,曾经担任天门镇刑房丶后来跑到闵神医药铺当「老学徒」的萨守坚。
十多年不见,他看起来更加苍老了,但精神头很不错。关键是这厮竟然修炼了仙法,还养出一身道韵,仙气浓得快要飞升了。
若不是早从张道陵那听到他的一些消息,突然在咸阳附近遇到这家伙,羽太师肯定要大吃一惊,被吓一跳。
「我......」萨守坚张了张嘴,又看了眼边上表情变得肃穆的秦越人,赶紧收拾脸上的表情,略显窘迫地向羽太师躬身下拜,「贫道萨守坚,拜见大秦羽太师。」
羽太师乐了,「哈哈哈,老萨,你在中原待了几年?不仅打扮得像个上邦之人,还学会了上邦礼仪。」
萨守坚老脸发红,再次下拜,道:「之前在天门镇,是贫道失礼了,失言开罪了太师,还请太师大人有大量。」
羽太师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上臂,道:「他乡遇故知,我高兴都来不及,怪罪你什麽?
我还要带你去咸阳,让你见识见识羽太师」的真正威仪呢!」
萨守坚很拘谨地避开半步,双手垂在身侧,身子微微鞠躬,神色恭敬地感慨道:「我有时也会到咸阳卖药,听说过太师的威名。
短短十来年,太师的人生境遇发生如此大的变化,让我感觉很不真实,恍然如梦啊!」
羽太师朝边上的秦越人行了个道家作揖礼,「让药王见笑了!这位萨道人,不仅是我同乡,严格意义上讲,还是我师弟呢!
今日竟在此处意外相逢」,高兴过了头,失了仪态。」
秦越人低头还礼,道:「太师太客气。太师光临寒舍,令蓬毕生辉,我却没能准备仪仗,又没亲自远迎,大大失礼了。」
两人相互客套了几句,淳于意丶淳于缇萦赶忙过来跪下叩拜老祖师。
秦越人面带欣慰笑容,亲自上前将他俩扶起来。
等羽太师带过来的两个「道童」,胖磨勒与王恶,也都向药王行礼,他们才一起穿门过院,进入精舍分主宾坐下。
这处仙府并非待客之地,除了药圃,并无其它观景之地,也无服侍客人的童子。
硬要说仙童,萨守坚好像算一个。
不过,此时萨守坚也坐在客座上,位置仅在羽太师之下。
药王提着茶壶,打算亲自为客人们倒茶。淳于缇萦见状,连忙跑过去,从老祖师手里接过茶碗,主动担任「仙童」一职。
药王似乎还不太乐意,低声叮嘱了缇萦几句,还悄悄递过去一个布袋丶一块灵玉,才回到主座上。
等茶水端上来,羽太师才明白他为何不乐意,还有些担忧。
招待她的「百草茶」太过高档,一口入腹,纯阳仙力竟蠢蠢欲动,有了再次纯化的迹象。精神念头也仿佛泡在温泉里,懒洋洋,干分舒泰,非常放松。
「老萨,你几时来的中原?你一个凡人,过去连武功都不会,为何离开天门镇?」
喝了两口茶,羽太师继续与萨守坚叙旧。
毕竟,她和萨守坚今天「意外」重逢,本就是提前安排好的主剧情。
「我会武功,练过《铁甲拳》与《八风刀》。」萨守坚规规矩矩地坐着,一板一眼地说。
「不过,我能一路走到中原,的确不是靠武功。」
回忆往昔,萨守坚不由唏嘘感慨,「你与妖蝉大战一场后,我继续跟随闵神医学习医术。
学了几年,颇有所得,又宦囊已尽,我便离开医馆,在迎祥府城外开了家医馆。
准备存点钱,然后娶妻生子。
头两年还好,为附近乡邻解决了不少疑难杂症,也积攒了一百多两银钱。
可到了第三个年头,我接连医死三个病患!
大王屯的何家嫂子,已经坏了八个月的孩子,竟让我弄得一尸两命他神情沮丧,语气里满是自责与懊悔,眼里似乎也闪烁几点晶莹。
「啪!」他抽了自己一巴掌,脸都打出个红印子,哽咽道:「我用错了药!
何嫂子明明是产前潮热,去了滞血,病症自然好了。
我偏偏下了一帖大补之药,补住了那些滞血,何嫂子当夜便去了,都来不及去找闵神医补救。」
羽太师忍了几忍,还是忍不住嘲讽道:「亏得乡亲们这麽相信你,短短一年内连着害死好几条人命,他们还信任你,没抓你去见官,任由你继续坐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