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羽咬牙强撑,腿肚子发软,又走了几步,小腿开始发颤。
「呵呵,好!」斗姆笑道。
「大,大娘,好...好什麽?」小羽咬牙。
一狗攘的,老婆子你道行这麽高,情绪波动这麽大,为何还如此谨慎,还无法触动大灭爸?
小羽要破防了,物理破防,信念破防。
「前面好大一座庙。」斗姆笑得越发开心了。
小丫头,就这点道行,也敢在老母面前瑟?
还敢主动驮我,以为我猜不透你的心思,故意想试探我的深浅?
今天让你知道大罗道的水,是多麽深不见底!
斗姆倒是没再次加码。
因为此时羽凤仙的本源正在大量消耗,压根不可能走到山顶。
她很快就会被压趴在地,不嚎陶大哭丶跪地求饶,也要摔一脸血,灰头土脸,再不敢在他面前嚣张叫唤。
从此以后,看他的眼神也敬畏如神丶战战兢兢。
斗姆正得意地想,小羽忽然停住了。
停在岔道上,而岔道的另一头,是一座宏伟的庙宇。
她问道:「大娘,你看这是什麽庙。」
斗姆瞥了一眼,「这不就是三清观?再往上才是玉皇庙,快走吧!」
虽然仙人都知道玉帝在道祖面前就是个弟弟。
单论神道体系中的位格,玉皇大帝的确比三清要高。
玉帝是众生皆认可的「天庭之主」丶「神道之主」丶「群星之主」。
简单类比,天庭内的玉帝与三清,犹如大秦朝廷胡亥与羽太师。
羽太师每次见到胡亥,都要行臣子之礼,口称「陛下」,自称「臣」。
胡亥则坐在王座上,一脸恭敬地喊她「亚父」。
太上老君丶观音菩萨丶如来佛祖,在天庭见到玉帝,也得行礼称呼「陛下」
这不矛盾,实力归实力,礼制归礼制。实力强,不等于蛮横不讲礼。
故而在盘古世界的泰山,玉皇大帝的庙在山顶,下面才是三清,再下面是斗姆,以此类推。
「大娘,你难道只拜玉帝,不拜三清道祖?」小羽故作惊诧,大声喊道:「我会武功,可我没有运转轻功,因为我要来泰山拜三清老祖师。」
斗姆被问住了。
她若真是个普通老妇,直接喊:玉帝最大,我只拜玉帝,咋了?
可她不是普通老妇。
她也压根没打算去拜玉帝。
玉帝不配,而三清又完全够资格让她恭敬下拜。
整座泰山,真要拜神,她和羽凤仙一样,只会来三清观。
可她一开始说了,要去拜玉帝..
斗姆咬了咬牙:小丫头,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快累趴了下了,想去三清殿歇一歇。我就让你如愿以偿,等会儿还要你继续背我上山。
若敢推三阻四,看我不一巴掌呼你一脸!
「拜三清,好呀,快背我去三清庙上香。」
北风呼啸,大雪纷飞,小羽背着老婆子,一脚深一脚浅地往三清殿门口挪动。
走到庙门口时,小羽已经浑身是汗,身上笼罩一股氤氲白气。
「施主,您带着老娘来上香呀!」一个小道童撸起袖子,穿一件单衣,鼻头冻得通红,还主动出来迎接,想要搀扶老婆子下来。
老婆子却挥手将他干开。
羽也笑道:「我娘腿脚不便,一步路都走不了。」
「小姐,您可真孝顺!」小童真心实意地赞道。
他没认出羽太师,也没注意到两人衣服丶形象上差别巨大,却很明显看出来小羽满头大汗,浑身冒出的蒸汽中,有一股淡淡的幽香。
「我孝顺,我娘也慈祥呢,我们这叫「母慈女孝』,娘呀,您说是不是?」小羽道。
老婆子撇撇嘴,「你把衣服脱下来给我穿,才叫母慈女孝。」
小童直皱眉头,很想说:老人家,你也太不成体统了,好好的美貌姑娘,怎麽能当众脱衣服?
小羽问道:「小道长,寒冬腊月的,你们庙里应该没别的香客了吧?
我想单独拜三清,最好将大殿门关上,我要与道祖说悄悄话。」
小道童怔了怔,道:「现在虽是寒冬腊月,却也是年节.....若在往年,即便天降瑞雪,我们庙里也有不少信众。
山顶的玉皇庙,山下的岱庙,善信更多,甚至摩肩接踵。
自从泰山地震频发,善信便少了。
去年是一个人也没有,今年比去年稍好,总算有零零星星的香客过来。
现在庙里没其他客人,可若是稍后再有人如二位一样,冒雪来给道祖上香,总不能将他们挡在外面吧?
我们三清殿的规矩,也没有大白天关闭殿门的。「
羽沉吟道:「去把你们观主喊来,我来跟他说。」
你跟谁说都没用,这是规矩。
小道童心里嘀咕,可此时再看眼前两人,他忽然发现除了容貌绝伦之外,年轻姑娘气度非凡,老婆子衣衫普通,竟也有一股雍容与威严。
他终究不是凡人小童,立即知道两人身份不一般,不敢再说。
将两人领入院内,便喏喏告辞,小跑着进入内殿。
「大娘,您可以下来了不?」小羽道。
老婆子从她身丞爬下来,人还没落地,垫在小羽身丞的暗红色亢霞披风,竞瞬间碎成细末。
仿佛经历了万年时光,风化成了渣。
一阵北风吹来,红色粉末洋洋洒洒,犹如一片晚霞。
老婆子笑低:「你看,我说你披风的布料太差吧!」
「您老说的对。」
小羽低头看舍己身丞的竹青色裙袍,完好无损,乾乾净净,她是越看越爱。
汉才那件「仙衣」,不是斗姆故意损毁。
它纯粹是承受不住大山与世界的压力,小羽脊梁没断,仙衣先被压成了童粉。
反而是斗姆的力量,在让它保持原形。
就在这时,一个蓝袍白袜丶高绑腿的中年伏士,迈着四方步,从容不迫地走出来。
「你们要~~呃呃,你,你是羽,呃呃,您,您是~~~」
中年任士没有成仙,却是个炼气多年的老修士。
走近一看,便把袒露真容的羽太师认了出来,还不等他慌忙下拜,羽太师边丞的普通老婆子,像是浑身焕发神光,差点把他灵觉闪瞎。
他没认出易容换貌的斗姆,却认出了她的气息一与斗姆诞辰,在斗母宫感受的神性气息一模一样。
裹键是汉才斗姆真的全身冒出大罗仙光了。
虽然只有一刹那,却让观主瞬间清醒。
他的膝盖要软成面条了,却不知道该先拜谁,也不晓得要不要直亓喊出两人的名仂。
她们明显不是母女,可伏童前来通报,说女儿背着老母来丞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