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8章 神道的自我净化与进化

麻姑娘娘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抬头往上看，很快便发现了躲藏在深层神道维度中的天庭符使。

她下意识朝羽凤仙看了一眼。

羽凤仙果然抬头朝符使瞥了一眼，然后偏头向她与紫府真人看过来。

「快走，羽凤仙发现咱们了。」

麻姑娘娘身形似缓实急，悄无声息往外面退去。

离开了人群，两人隐匿行迹，飘然飞上高空，然后直冲云霄，眨眼间便进入九天之上。

他们来到灵霄宝殿时，殿内已经汇聚了一众大仙大神。

涉案人员都来了，比如麻姑丶紫府真人，以及不常显于人前的金枪太子。

此外，很多平日不参加朝会的大仙，此时也来了。比如，赤脚大仙丶九天玄女丶紫薇大帝。

又比如，南极长生大帝。

即便是蟠桃盛会，作为阐教金仙之首丶元始天尊御用马仔的南极仙翁（PS），都不一定次次参加。

人家不需要吃蟠桃，不用给王母玉帝面子。

连他都来了，这次的临时朝会必定很不寻常。

麻姑与紫府真人不由心中惴惴。

「臣拜见玉帝大天尊丶王母娘娘。」两人行过礼，便按照身份与位格，自己找个位置站好。

又等了片刻，连观音大士和玄都大法师都来了。

过去朝会上的主角，如托塔天王丶文武星君等，此时反而等候在外面的通明殿内，并没进入灵霄宝殿。

玉帝也没让他们傻站在那。

新的「灵霄宝殿」牌匾已经安置好。灵霄宝殿牌匾上也镶嵌了一块「照天镜」，可以从三十三天居高临下，照遍三界各处。

此时玉帝便将照天镜对准了人间咸阳宫，在灵霄宝殿内现场直播「背誓天师审判大会」。

麻姑娘娘注意到，今日照天镜播放的咸阳宫画面，要比往日高清许多。

过去照天镜对着咸阳拍摄，画面总是笼罩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看得不清楚，时不时卡顿，甚至花屏。

因为祖龙之气太强，会影响一切道法神术。

而照天镜窥探咸阳，同样属于一种道术。

——莫非玉帝也悄悄修炼了羽凤仙的祖龙秘法？这也太不讲究了

麻姑娘娘心里嘀咕，眼睛聚精会神盯着咸阳宫大审判。

此时刑房早已念完钦犯的身份来历，秋明子作为主犯登场，将自己与锺元公丶何真君等「罪首」，一起谋划背叛大秦的全过程，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

连秋明子来天庭见太白星君丶去大泽乡找浮丘公；锺元公去找河伯，去跟五岳大神勾结连说了什麽话，但凡他知道，都一字不漏地说了出来。

为了证明自己没撒谎，等呈堂供词讲完，他还施展羽太师发明丶咸阳人早已习惯的「气影术」。

通过气影术，完整复述他亲自经历的整场叛变。

四渎龙君丶五岳大神丶太白星君丶琼林四友等大佬，直接暴露在数以千计的咸阳群众跟前。

麻姑娘娘感慨羽太师胆大妄为的同时，心里也比之前轻松了些。

因为随着真相揭露，她越来越不起眼。

哪怕她弟子锺元公是罪魁，背信弃义丶无耻之尤，她也不再「耀眼夺目」。

比她「闪耀」的大神大仙太多了。

比如，已成死鬼的河伯。

气影术完整展现了他鼓动锺元公叛乱的微表情。

那种得意丶阴狠丶狡诈丶霸气丶豪迈丶恨意完美展现在观众眼前。

都不能说他演技好，因为他不是演的。

看着看着，麻姑娘娘渐渐发现了一些异常：四渎龙君戏份不够多，而五岳大神戏份太多。

明明河伯才是「幕后主使者」，气影术却将更多镜头与时间，留给了五岳大神。

「你们怎麽看？」气影术尚未结束，玉帝突然开口问道。

东华帝君叹道：「羽凤仙那个杀才，怕是要对五岳动手了。

陛下当早点通知他们。

或者早点处置他们，早点了结此案，让羽凤仙找不到藉口。」

南极仙翁缓缓道：「五岳之神即便全部赴了河伯的后尘，也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种小事，何须吾等聚在一起探讨？」

——五岳大神全死，也只是小事？那什麽才是大事？

麻姑娘娘知道今次朝会肯定不简单，却没想到南极仙翁会这麽说。

然后她震惊看到玉帝竟缓缓点头，认可了这一说法。

「四渎五岳，皆非今日朝会之重点。重点是元始天尊与朕，先后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经过此次咸阳大审判，吾等天庭神道即将从蓬勃发展，进入极速衰退。

如果放任不管，十年内，神道总香火愿力，要减少四成！

哪怕万年后，香火愿力也难以恢复到今日。」

王母丶玉帝丶观音丶南极仙翁丶玄都大法师五人，只表情肃穆。其馀大仙大神皆神色震撼。

「咸阳朝廷的审判，怎麽会有这麽大的影响？」东华帝君问道。

南极仙翁道：「你没听羽凤仙说？她还要通报三界呢！现在公审只是开始。

接下来第二步，她要将案子详情公之于众，还附带钦犯的身份背景，来自哪个道派，哪个道宫，跟随哪位大仙修道，与哪些三界闻名的大仙大神有关，什麽关系一份图表把他们的背景与关系网，完整展示在凡间老百姓跟前。

而那份图表中列出来的大神大仙丶玄门道宫，将占据神道丶仙道的半壁江山。

最后，她已经安排史官写史。

这个案子将记入史册，被后世之人知晓。

当三界众生都看到『神仙』是多麽龌龊不堪，连向老天爷发下的誓言，都无所谓地背弃。

曾经笼罩在神仙身上『大公无私丶心怀天下』的光辉，一朝崩毁。

当神仙不等于『天然的圣贤』，众生为何要拜神，而不拜人丶拜妖丶拜魔丶拜怪？

反正大家都一样。

我们是神仙，而非妖魔。

不是我们掌握了哪种天地元气，而是我们本身神圣伟大。」

「我们要立即阻止羽凤仙！」勾陈大帝急切道。

「阻止她，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南极仙翁瞥了他一眼，眼底有不屑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