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筠捏着桂花糕的手一顿,抬头:「说我呢?」
张留贞矢口否认:「没有。」
陶季:「那是我?」
张留贞不由笑:「怎麽会是师兄?你有话从来都是当面说,我知道,你不会背后议论人。」
潘筠琢磨过来了:「还是点我呢。」
玄妙砰的一声把剑重重搁在桌子上,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定在张留贞脸上。
室内一静,气氛渐渐有些凝重,张留贞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不断的朝潘筠看去,给她使眼色。
潘筠垂眸看自己的手指,头都没敢抬。
陶季沉默地收拾脉枕,对张留贞的眼神视而不见。
「说。」
张留贞咽了咽口水,小声道:「我想试试净身修炼新法。」
陶季和玄妙一起抬头,目光落在他身上某点。
张留贞脸一黑,暗暗咬牙解释:「不是这个净身,只是我体内药毒过多,杂气过重,我想试试辟谷轻身之后修炼新法。」
玄妙目露讥讽:「你倒不怕自己饿死。」
陶季也是一脸不赞同:「你也是从小修道,应该知道辟谷的条件,首要便是气血充盈之人才可辟谷,你这身体……」
他蹙眉道:「丹田虽然修复,却薄弱得很,你平时修炼都要比常人小心几分,别说求长生,你这身体,能恢复到正常寿数就算得天之幸了,你还这麽折腾……」
玄妙更是直接,按着剑就起身:「别管他了,好言难劝找死的鬼,我们走。」
陶季便收声,提上药箱。
潘筠连忙丢下一盘子桂花糕跑去追俩人。
玄妙连潘筠都迁怒了,回头瞪她:「你是不是早知道?」
潘筠竖起两根手指发誓:「我若是提前知道,罚我下次天罚加倍。」
玄妙脸色这才好看点,相信她了。
潘筠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边,问道:「师姐,我看你们龙虎山的功法以稳健和刚猛为主,与大师兄现在的身体状况明显不适合,更不要说他自创的心法了,以大师兄的天资,只怕一开始,那灵气就会如狂风一般卷进经脉,让他本就脆弱的经脉丹田雪上加霜,为何不给他找个柔和一点的功法修炼?」
玄妙脚步微顿:「找了,他看不上而已。」
「嫌弃慢?」潘筠当着玄妙的面骂他:「真是的,都吃过那麽大的亏了,还这麽不稳重,师姐,他想要的功法这世上有吗?」
玄妙面色沉凝,沉默了半晌才道:「有。」
潘筠眼睛一亮:「什麽功法?谁家的?」
玄妙垂眸注视她,见她真是满眼好奇,这才道:「我们家的。」
潘筠一愣:「你们家?」
陶季在她额头上弹了一蹦子:「蠢货,是我们家!三清山是道医出身,我们修炼的万木归春属第一功法,世间数得着的第一功法只有五部,你修炼的坤元功便属其一,但三清山只有半部,还有半部在天师府,张家嫡传的五雷正法,还有海外蓬莱的仙法,佛门中暗传的归去来。」
玄妙冷笑:「什麽归去来,不过是转世修法,取了个冠冕堂皇的名字。一群枉顾人伦的怪物。」
玄妙很不喜欢佛家的修转世,她觉得人已过忘川,重新投胎做人,那就是新的人,他有新的父母,新的朋友,新的妻子儿女。
很多转世佛陀因为修为定力不够,或者是佛缘不足,转世后半生都没想起自己的前世,在人间好好的孝顺父母,娶妻生子,结果或主动,或被动的想起自己的前世,就立刻抛弃自己的今生,去修前世之佛。
在她看来,纯属有病。
人生来不易,今世为人,就当做好今世人。
陶季:「但不可否认,佛门依靠修转世,是最靠近另一个世界的人,在小师妹出现之前,最有可能踏碎虚空而去的是早已隐世不出的慧缘大师,传说他已经轮回六世,是南宋人士。」
潘筠咋舌:「真的假的?」
「虽然是江湖传说,但能流传这麽久,还传出许多细节来,我觉得八成是真的。」
潘筠摸着下巴道:「所以我们三清山看上去是弱鸡,手上竟然有一部半的顶级功法?」
陶季露出微笑:「我们三清山贵精不贵多。」
「所以,最适合张留贞现阶段的功法是我们三清山的万木归春?」
「不错,」陶季道:「万木归春温和疗愈,都能给人续命,何况自己修炼?」陶季瞥一眼潘筠道:「别看我现在只是第一侯,而你步入第三侯,若我们馀生都不再进步,你第三侯的功力也未必能活过我。」
潘筠:……
她这会儿懂了,难怪张留贞一言不发,因为他知道,他学不到三清山的万木归春,就好比整个张家除了他之外没人能修习五雷正法一样。
这是宗门家族最机密的功法,怎麽可能外传?
就连玄妙都没想过开口。
因为她知道,她开口,不过是将自己的为难转嫁给王费隐罢了。
所以她不会开口。
潘筠看看陶季,又看看玄妙,道:「或许大师兄愿意呢?」
玄妙皱眉,不悦道:「小师妹,你不要和大师兄提,他为我们牺牲的够多了。」
潘筠脑壳疼。
潘小黑蹲在她的肩膀上噗嗤怕噗嗤的嘲笑。
潘筠气得把它捏下来揉搓又揉搓。
潘小黑:「你冲我撒什麽气?有本事去对着玄妙啊。」
潘筠捧着脸坐在屋顶上,看着日落的馀晖将天映得特别红:「我还是觉得大师兄会答应。」
潘小黑趴在她脚边晒太阳,懒洋洋地道:「既然心有疑虑,那就去问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