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住在一起

晚上7点。

曼哈顿下城，TheSovereignClub（君主俱乐部）。

这家坐落于威廉街（WilliamSt）一座19世纪银行大楼内的私人俱乐部，是华尔街最隐秘的社交名利场之一。

如今，它已归属于【唐金家办】旗下。

落地拱窗外，是漆黑深邃的东河与远处的布鲁克林大桥。

风雪交加中，自由女神像若隐若现。

林沐雪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特调鸡尾酒。

坐在她对面的，是Sarah（莎拉）。

今天一整天，因为唐宋与金董事的私密行程。

她和沈玉言这两个助理，反而难得地闲了下来。

忙完了繁琐的会议总结归档工作后，在Sarah的热情邀请下，她们来到了这里。

「Cheers！」林沐雪举杯，轻轻抿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激起一阵暖意。

她轻轻晃动着杯中的酒液，看着折射出的迷离光影，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

结束了，总算是熬过来了。

根据Sarah的说法，金董事明天就会离开纽约，飞往伦敦。

她一直提心吊胆丶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这位高高在上的金董事，似乎真的把她这个小透明给忘了。

除了安排了一些稍微有点难度的文档工作外，并没有什麽实质性的考核或敲打。

也是，人家可是掌控万亿帝国的金不详，哪有空跟自己计较？

安全上岸！

沐雪大帝心情大好。

紧接着，酒精上头，某些被压抑的念头开始蠢蠢欲动。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在【ThePeak】的场景。

唐宋穿着西装，在曼哈顿的云端弹奏《爱之梦》的模样。

那修长的手指，那深情的侧脸，那禁欲又性感的喉结————

「咕咚——

—」

林沐雪下意识并紧了双腿，仰头又喝了一大口鸡尾酒，试图用冰凉的液体压下腾起的燥热。

她的例假已经基本结束了。

只要那个压迫感极强的正宫娘娘一走——

她是不是就有机会，尝一尝唐宋肉了？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她就感觉浑身发软。

随即，她微眯着眼，看向不远处的黄铜吧台。

沈玉言正坐在那里，背影显得有些落寞，正和微笑控股一位负责行政的秘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呵。」

林沐雪忍不住在心里窃笑。

心机言，这次可是彻底栽了。

作为同类人，她太了解沈玉言的小心思了。

她这次来纽约，绝对是抱着献身上位的念头来的。

尤其是接机那天，沈玉言看唐宋的眼神，简直恨不得当场把他吃掉。

可惜啊，出师未捷身先死。

直接被金董事的气场全方位碾压，别说翻浪花了，她连泡尿都没憋出来，最后只能乖乖地当个记录员。

看着对手吃瘪，林沐雪的心情更好了。

她收回目光，调整了一个更优雅的坐姿，和对面金发碧眼的Sarah碰了碰杯。

佯装好奇地问道：「说起来，Sarah，我看你处理很多事务都非常熟练。你是从什麽时候开始跟着金董事的呀？」

Sarah放下酒杯，蓝眼睛里露出一丝回忆的神色，「2015年。」

「啊？这麽早？」林沐雪一怔。

2015年——

那时候金董事应该还在大学读书吧？

「是的。」Sarah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那时候我已经是华尔街一家投行的分析师。金董事虽然还在读书，但她已经在圈子里很有名气。我当时负责对接她的个人帐户，亲眼见证了她是如何在几次剧烈的市场波动中，完成了近乎狂野的收割。她对数字的敏感度简直不是人类。」

说到这，Sarah顿了顿，意味深长道：「那时候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凡人和MiraJin。所以，我主动联系她，提出利用我所有的私人时间，无偿帮她处理那些繁琐的行政和执行工作。事实证明，这是我这辈子做过的，回报率最高的投资。」

「原来如此————」林沐雪听得暗暗咋舌，手中的鸡尾酒都忘了喝。

不愧是【微笑小姐】，那时候她才19岁吧？

19岁就能让华尔街投行的精英分析师纳头便拜，主动追随。

这就是天才的世界吗？

相比之下，自己19岁的时候还在干嘛？

好像还在因为逃课被辅导员骂？

果然，人比人，气死人。

Sarah晃了晃酒杯，轻声感叹：「其实那时候，我觉得金董事太孤独了。她太完美。直到后来遇到了唐先生——或许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唐先生那样的人，能够真正接住她的灵魂吧。」

林沐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就在她准备再打探一点关于金董事的私生活八卦时。

「砰——」俱乐部的胡桃木大门被侍者恭敬地拉开。

一道优雅性感的身影踩着风雪的气息走了进来。

驼色羊绒大衣丶松松垮垮围巾丶牛仔裤丶黑框眼镜。

虽然是休闲知性的装扮，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冷冽与高贵，却让整个俱乐部的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她站在门口，随手解下围巾和大衣，递给身旁弯腰鞠躬的侍者。

接着，抬起手，摘下了那副用来遮挡外人视线的黑框眼镜。

清冷深邃的眸子扫视全场。

「金董事！」

「金董事！」

几人立刻起身，恭敬打招呼。

林沐雪脸色一变，慌忙站起来，神色紧张。

完了完了！正宫娘娘杀回马枪了！

她不是和唐宋去约会了吗？怎麽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金秘书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众人的问候。

随后，她迈着优雅的步伐，径直来到林沐雪的面前。

漂亮的眸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种目光，不带怒意，却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通透。

「坐吧，聊聊天。」

金秘书语气平淡，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刚刚还意气风发的沐雪大帝，瞬间变成了瑟瑟发抖的小弟。

紧张地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大气都不敢出。

Sarah立刻端来一杯温热的柠檬水，恭敬地站在一旁。

金秘书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水杯，目光落在林沐雪身上：「Luna。」

「在——在！金董事！」林沐雪心头一紧。

「作为唐总的私人助理，你应该知道自己的职责吧？」

「知丶知道！负责唐总的行程安排，生活起居，还有——还有——」林沐雪结结巴巴。

「你的责任很重。」金秘书打断了她，「但你的路子太野了，不够专业。唐总现在他的身份在变，身边的配置也要变。他需要一个真正能统筹全局丶懂资产管理丶懂商务礼仪丶甚至懂危机公关的管家。」

她盯着林沐雪的眼睛，似笑非笑：「而不是一个只会陪着他享乐的漂亮花瓶。」

林沐雪的脸色瞬间涨红，又迅速变白。

羞耻感和恐惧感同时袭来，她低下头，「对不起，金董事，我——我以后会努力学的。」

呜呜呜，我就知道！

她是在敲打我！

不会是要发配我去非洲挖矿？

唐宋救命啊！

「不用这麽害怕，我不是在敲打你，更不是在针对你。」金秘书看着她那副表情，轻笑一声，微微倾身，压迫感稍微收敛了一些：「我要是真的想针对你，你觉得，你能在这个位置上走到今天吗？或者说，你能有机会坐在这里喝酒吗？」

林沐雪打了个冷战，缓缓抬起头。

「好了，我们说正事。」金秘书恢复了平淡的语气：「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跟着我，我会亲自教导你，让你更适合目前的工作。」

轰隆——！

林沐雪的内心万马奔腾。

什丶什麽？！

亲自教导？！

虽然心里已经在哀嚎打滚，恨不得当场抱住金董事的大腿求放过。

但面对金董事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

林沐雪凭藉着强大的求生欲，硬生生挤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谢谢金董事栽培！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金秘书满意地点点头，姿态优雅地端起面前那杯温热的柠檬水，轻轻抿了一口。

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有时候，在枯燥的商务之馀，找点乐子，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远处的沈玉言，隐约听到两人的谈话，心中一阵患得患失。

如果有可能，她也很想拥有这个机会。

能够被金董事亲自带在身边培养，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遇。

那意味着能接触到最核心的商业机密，学习到最顶级的操盘手段。

还能打好关系。

就在她胡思乱想丶眼神游离之际。

「Shirley（雪莉）。」清冽的声音穿透了爵士乐的背景音，在她耳边响起。

沈玉言猛地回过神，便看到金董事已经从沙发上站起身，目光正静静地落在她身上。

「金董事！我在！」她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内心一阵激荡。

终于轮到我了吗？

「你跟我过来一下。」

金秘书没有多废话，迈步走向俱乐部深处光线昏暗的洽谈区。

沈玉言连忙跟上。

高跟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来到角落里的私密区域。

金秘书并没有坐下，而是随意地靠在了窗边的吧台上，双手环抱，姿态松弛却依旧充满压迫感。

灯光从侧上方落在她秀美绝伦的脸上，半明半暗，冷静而危险。

沈玉言站在她面前，神色绷紧。

眼里有紧张，有期盼，也有想要表现却不敢造次的克制。

「这次来纽约，有什麽感想吗？」金秘书语气平直，听不出褒贬。

沈玉言稍作停顿，迅速整理思路，语气沉稳却真诚：「见识到了世界的广阔，也看到了自己的渺小。过去我以为自己看到的天空就是极限，现在才知道那只是井口。这次经历让我沉淀了很多，也学到了很多。

非常感谢金董事和唐总能给我这次开眼界的机会。」

得体丶谦逊，又不失深度。

金秘书嘴角上扬，看着她，目光像是在看过去的某个影子。

过了片刻，她才淡淡开口：「其实，我们很早之前就注意到过你。甚至还调查过你的资料，当然，也包括了你的好朋友，徐晴。」

沈玉言心头一跳，声音不自觉放轻，「是——是在燕科大期间？

她其实隐隐有过猜测，毕竟之前苏渔也说过类似的话。

但此刻从金董事口中得到证实，那种震撼依旧无以复加。

「嗯。」金秘书轻轻颔首，「因为我在唐宋的私人电脑上，看到过你们的照片。那时候的他，似乎对你们很关注。」

沈玉言紧了唇，胸口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从大二期间，她就非常崇拜金美笑。

这种崇拜随着对方的功成名就，越来越旺盛，也间接催生了她想要往上爬的野心。

如今才知道，原来在她仰望星空的时候，星空上的人，早就注视过地上的她。

而这一切的连接点，是唐宋。

金秘书打量了她一阵，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但你的优点和缺点，都过于明显了。」

沈玉言咬着下唇，鼓起勇气，深深鞠了一躬：「请金董事指教。」

「你的出身很低，但却拥有极高的美貌。这样的女人，在成长过程中会面临比常人多得多的诱惑和捷径。很多人都在这个过程中迷失，堕落。但你没有。你能在那样的环境里，一步步走到现在，说明你有极强的执行力丶极高的情商，还有不肯低头的进取心。」

她看着沈玉言，给出了极高的评价：「这是你的武器，也是你的资本。」

沈玉言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着。

她知道，接下来的「缺点」，才是重点。

「但正是因为这种匮乏而复杂的成长环境，让你变得过度功利化。你太渴望抓住，太渴望证明自己。这是典型的ScarcityMindset」（穷人思维）带来的认知局限。」

沈玉言眸光剧烈闪动，脸色瞬间有些发白。

「您——说得对。」

没有人比她自己更了解自己。

「别急着否认自己。」金秘书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语气缓和了一些：「我并不是说，你的这些缺点就一定是错的。在丛林里厮杀，功利是生存的本能。如果你只是个普通的员工，在我眼中，这甚至可以算作优点。」

她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沈玉言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但是，Shirley

「，「既然你想站在他的身边，想进入这个核心圈层。」

「你就要明白，在这个层面上，忠诚和格局，远比聪明更值钱。」

「我们从来不缺聪明人。」

沈玉言喉咙微紧，低着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