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们之所以能让皇上即刻杀了严述,是因为告的不是严颂而是他。皇上或许可以眼都不眨的杀严家任何一个人,但当那个人是严颂,后续就不好说了。
「昨日皇上默许严家出钱赎罪,定然已经将得失利弊衡量的十分清楚。倘若我把矛头再指向严颂,那说不定到最后连严述一个人也杀不了。
「所以陆尚书阻止的没错,这个时候集中火力杀了严述才是对的。」
这一点也是他后来看到皇帝勒令严颂退出宫门回避之时,才恍然悟到的,到底是谁的主责,皇帝难道不清楚吗?
他盛怒之下仍能饶了严颂,那麽药下得过猛,激起他的反感,他一并放过严述也不是不可能。总得以防万一啊!
「真是伴君如伴虎!」沈追咕哝,「当个官还要准备这麽多弯弯绕应付皇帝,真是累死了!」
沈轻舟听到这里忽然看了他一眼。
沈追摸起了脸来:「看什麽……」
沈轻舟又收回目光。
陆珈却知他这一眼什麽意思,在不知情的沈追身上,还背负着一桩血海深仇呢。真不知道这傻小子一旦知晓真相,会做出什麽事情来。
想到这里她道:「既然如此,那接下来我们就该趁热打铁,把严家犯的事一桩桩的持续揭露出来才是。不然万一皇上这阵子怒气一过,我们再要行事就更难了。」
「这也正是我要与你说的。」沈博道,「严述这一死,严家一定会疯狂报复,我们一定要以攻为守,先下手为强,抢在他们动手之前再接再厉进行出击。
「只有让敌人应接不暇,才能保证我们最大程度的安全!」
沈轻舟沉吟:「那得把我岳父大人请过来。」
「是啊。」陆珈道,「人多力量大,咱们一起想对策。」
沈博瞄着他们两个,却没有接话。
沈追道:「怎麽了?您不同意啊?」
「怎麽可能不同意。」沈博脸上赧然,「我只是在想,就这麽白眉赤眼的去请,会不会不够尊重。」
毕竟成为儿女亲家到现在,他还没请陆阶登门过一次,过去在他眼里,这个亲家就是个活脱脱的奸臣,就算嘴上没说,谁还能看不出来呢?
这下突然要贴上去,哪里好意思?
陆珈闻言冲着沈轻舟相视而笑,然后说道:「如果父亲同意,那这件事情,就交给咱们俩去办吧。保证一个时辰之后让你们俩见上面。」
沈博沉息了一下,却转过身来:「不必了,还是我亲自登门相邀吧。」
这时候易先生正好从门外走进来:「太尉大人已经回来了?」
沈博跟他招手:「你来的正好,照单子去备上厚礼,这就随我前往陆府一趟。」
说着他看了一眼窗外的暮色:「天色已黑,正是好说话的时候。」
陆珈凑上去一看那密密麻麻的单子,惊讶道:「原来父亲早就准备好了?」
沈博脸又一红,抓起马鞭出去了。